90后是怎样炼成的:
1990-1999年间出生人群的客观解析

文/方可成

(用客观数据和事实解析90后的成长环境和主要特征。)

新生

  从1990年到1999年,中国共出生了约两亿人,他们被赋予了一个共同的名字:“90后”。
  90后出生的时候,中国刚刚经历1980年代的“建国后第三次人口生育高峰”,进入人口平稳增长阶段。从1991年开始,中国的生育率逐年下降,到世纪末,已经不到1.8。这意味着:出生在城市的90后基本都是家中的独苗苗,而出生在农村的90后一般也只有1个亲生的兄弟姐妹。
  与生育率逐渐走低对应的,是出生婴儿性别比的持续升高。这一数字在1990年是111.3:100,1995年是115.6:100,到2000年已经上升到116.9:100。换言之,每出生100个90后女生,就要出生110多个90后男生。当90后们进入婚龄时,将有15%左右的男性无法找到适龄伴侣。
  按妇女平均初育年龄25岁计算,90后的父母出生于1965-1974年之间。这虽然是动乱的十年,但当父母们长大时,社会秩序已经恢复,高考的大门也向他们打开。
  在90后迎来自己新生的同时,中国也迎来了新生。1990年代初,世界经历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中国亦刚刚告别政治风波,经济处于低谷,还面临西方国家的封锁和孤立,一种压抑、疑虑的气氛在国内蔓延。好在这一切为时不长,1992年初,春暖潮涌,邓小平的南巡让中国的改革和发展重新拨云见日,驶上快车道。
  90后出生的十年间,中国是世界上最耀眼的经济明星,GDP年均增长10.7%,高居世界各国首位,远远超过同期世界平均增长率2.5%。国家经济的增长带来了居民收入的增加,城市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从1990年的1510元增长到1999年的5854元,农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也从686元增长到2210元。单从收入数字上看,90后出生后的生活条件比他们的80后哥哥姐姐们好了近十倍。

身与心

  生活条件的改善带来的是90后身高、体重的增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体质的增强。
  中国从1985年到2005年进行了四次全国青少年体质健康调查,结果显示:20年间,中国青少年的体质越来越差,肺活量、速度、力量等体能素质持续20年下降。2005年,当大部分90后都已成为中小学生时,有关部门对全国10多万名学生的调查表明,66%的学生每天锻炼时间不足1小时,24.8%的学生每天基本不锻炼。
  1985年,当70后是中小学生的主体时,北京、上海两地只有1%的学生肥胖;2005年,90后学生的肥胖率则达到了12.3%。该年的调查还表明:有60%的初中生和76%的高中生需要戴上近视眼镜。这一数字在世界排名第二,仅次于日本。据此粗略估计,每10个90后中,有7个左右戴眼镜。
  除身体素质外,90后的心理健康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卫生部2002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我国儿童和青少年行为问题的检出率为12.97%,在人际关系、情绪稳定和学习适应方面的问题尤为突出。
  实际问题在影响政策导向。1999年,国务院下发文件明确指出“加强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随后,教育部下发了《关于加强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的若干意见》。从21世纪初开始,绝大多数学校都有了心理教育课程,不少学校还有专职的心理辅导老师和心理咨询室,几乎所有90后都接受过心理健康教育。

学与考

  1990年,中国有96.3%的小学适龄儿童能够入学,到五年级时,班上只剩下71.4%的学生继续读书。到2000年,只有0.9%的适龄90后不能进入小学,五年级时的流失率也只有5.5%。
  1996年,中国只有一半的青少年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2000年,这一比例上升到85%;2005年则达到95%以上。90后入学率之高,接受教育之完整,是新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对于80后来说,男孩和女孩的入学机会并不均等。以1990年入学的80后为例,女孩比男孩的入学率要少2.91个百分点。但这个问题在90后当中几乎不存在,以2000年入学的90后为例,男女童入学差异只有0.07个百分点。
  90后出生时,中国基础教育正在进行建国以来的第七次课程改革;90后入学后,教育部门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八次课程改革。这轮启动于1999年的改革,目的在于“从单纯注重传授知识转变为引导学生学会学习,学会生存,学会做人”。
  不过,七改八改,高考没改。90后成长于一个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的时代中,他们身边只有少数几样事物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其中之一就是高考。尽管十几年间试卷的分值、题型变了又变,但其实质并未改变。90后和他们的80后哥哥姐姐们一样,需要踏过高考的独木桥,只不过这段独木桥因为始于1999年的高校扩招而变宽了一些。1990年,只有3.4%的适龄青年进入大学;2008年,这一数字已接近25%,今后还将继续攀升。这意味着,将有超过1/4的90后能够成为大学生。

网与书

  当90后在母亲身体里孕育时,中国的互联网正在实验室中孕育;当90后进入童年和少年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网络和数字的年代。
  1997年10月,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了第一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调查。那时,中国只有62万网民,其中1000余人是15岁以下的青少年。
  十年后,中国网民数量上升为2.1亿人,其中18岁以下,即90后及“00后”的总数占到了19.1%。由于“00后”那时最大的也才7岁,因此可以据此估算:90后网民的数量约为4000万。
  独生子女政策让90后的家中缺少玩伴,于是上网结交网友成为了他们的新选择。2005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有12.4%的少年儿童将网友选为自己的好朋友。
  伴随着网络的兴盛,90后生活在一个阅读日渐式微的年代。从1999年到2007年的五次国民阅读调查表明,中国人的图书阅读率节节败退,从最初的60.4%下降到惊人的34%——这个数字意味着,有66%的中国人一年还读不到一本书。
  这项调查还显示:2007年中国人均购书量不足5本,其中4本还是课本教材。另一个耐人寻味的数字是:互联网阅读率达到36.5%,首次超过图书阅读率。
  90后由于大多还在上学,因此尚不属于不阅读的人群。但一个引人关注的现象是:在“没有读书习惯”的人群中,出生于1988、1989年的年轻人占45.9%。也就是说,高中和刚刚离开高中进入大学的80后们,居然已经不习惯读书。当90后们脱离应试教育,走入“自由”的大学殿堂时,他们是否会和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一样,抛弃阅读的习惯?至少从统计数据上看,我们很难做出乐观的估计。

劳动与消费

  90后在家中的劳动不及他们的哥哥姐姐。1999年,当80后是中小学生的主体时,“当代中国少年儿童发展状况调查”结果显示,有近一半的学生经常洗袜子,经常洗碗、洗菜的也有42.9%之多,经常洗衣服的学生则有28.6%。
  当时间推移到2005年,90后成为中小学生的主体时,只有38.3%的学生经常洗袜子,31.6%的学生经常洗碗、洗菜,经常洗衣服的更是不到1/4,仅有23.3%。
  家务劳动在减少,家庭消费在增加。上述调查表明,90后的消费在家庭消费中具有中心地位。90后手中的零花钱增加了不少,压岁钱更是越来越多。仅在2005年的调查中,得到1000元以上压岁钱的就超过了13%。如今CPI疯涨,90后拿到的红包也必然越来越鼓。
  在消费观念上,90后和80后也存在着微妙的差别。他们更能够接受“超前消费”的概念,同时也更加崇尚品牌——同意“买东西首先要看实用,是不是名牌是次要的”这一说法的90后比80后少了约5个百分点。
  零点研究咨询集团针对90后的群体文化和消费趋势进行了4个月的跟踪调查。结果显示,90后在理财方面远比80后精明。他们喜欢在网上“DOWN歌”,“一张新专辑里往往就喜欢那几首歌,买正版CD不划算”;他们喜欢最新款的手机,其中不少人却愿意买国产手机,“款式过时太快,买太贵的掉了挺亏的”;在资金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他们也愿意选择国产品牌的化妆品,但是要买就会买全套的,防晒霜、乳液、晒后修复一样不落;他们中间也涌现不少的“烧包”,一个接受调查的男生表示,他喜欢自己成熟却害怕变老,他会买薇姿也会买矿泉水喷雾。
  不少90后已经树立起自己的理财观念,他们会把40%的零花钱进行日常消费,60%的零花钱存起来,去买心仪的“大件”。在喜欢的东西面前,他们往往体现出一掷千金的豪气。

流行与时尚

  90后出生的十年间,中国在流行什么?90后又在关注哪些时尚?
  1990年,内地第一家麦当劳餐厅在深圳开业。如今,这家在中国拥有近千家连锁店的餐厅是90后经常光顾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吃东西、写作业、谈恋爱。
  1991年,“卡拉OK”从日本传入中国。如今,90后们依然喜欢这种娱乐方式,但他们觉得“卡拉OK”是个很土的名字,改称其为“K歌”。
  1992年,高晓松创作了《同桌的你》,从此校园歌曲盛极一时。如今,这种歌曲类型已经不再能够夺得90后们的放心,他们最喜欢的是吐字不清的周杰伦。
  1993年,北京新东方外语培训学校成立。如今,相当多的90后期待从新东方“毕业”后,迈出国门。
  1994年,“哈日”风首度由台湾吹进内地。如今,90后依然“哈日”,只不过从《美少女战士》转换到了《火影忍者》,从松糕鞋变成了人字拖。
  1995年,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在内地引起了“无厘头”的热潮。如今,90后已经很少会说“I服了YOU”,他们更爱说的是“被雷到了”。
  1996年,以H.O.T.组合为代表的“韩流”入侵。如今,“哈韩”依然是可以与“哈日”并列的时尚风潮,有意思的是,90后对韩国的态度也如同对日本一样,爱恨交织。
  1997年,香港回归,内地流行文化从此进入新时代。如今,90后依然追捧香港明星,听香港歌曲,看香港电影。
  1998年,《还珠格格》大热。如今,90后知道小燕子的并不多。
  1999年,湖南卫视的“欢乐总动员”栏目推出了“超级模仿秀”,被视为平民化精神的代表。如今,“超女”将此种精神发挥到极致,让无数90后为之疯狂。

成年

  2008年是让所有中国人难忘的一年,这一年的经历也必定会给90后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在这一年,中国历经了伤痛、成长和“无与伦比”的成功。
  也正是在这一年,中国的第一批90后迈入成年人的行列,并开始了大学生活。他们今后的每一步,仍将与这个国家和社会的点滴进程息息相关。

(《中国校园导刊》2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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