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自胡泳老师的博客

有幸接触一些全国千奇百怪的学校的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毕业生。

说千奇百怪,首先是因为如今中国是所大学就有新闻与传播学院,千学万校上新闻,本科专业点早已突破半百,正在向整千进军(兀的不吓杀人也么哥)。

其次,这些新闻与传播学院具有明显的“杂牌军”性质,“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为此,全世界可能只有中国,会闹出“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的笑话。

新闻学教育的奠基人W.G.布莱尔认为,新闻记者不仅要被培养得知道如何写新闻,而且能够理解他们所报道的那些事件由以生成的社会。传播学的创建者威尔伯·施拉姆则说,新闻学院会以这样的假设开始,即它所要造就的学生将是整个大学中最适合于理解和谈论他们所处的那个世界的学生。(E.M.罗杰斯《传播学史——一种传记式的方法》,页17,页22)

我所接触的中国这些新闻学院的毕业生是不是会写新闻尚不知道,但他们显然既不理解、也懒得(或是不能)用有见识和有趣味的方式谈论他们所处的世界。

问他们如何理解当今中国的一些流行现象,他们会像自来水一样淌出“不良信息”、“恶劣影响”、“加强政府管理”、“有效引导受众”这样一些官腔,“社会效益”、“经济效益”之类的词张口就来,缺乏本该由他们向公众传递的基本的媒介素养;

翻看他们在学校所办的新闻学院学生内刊,先写对各种精神的学习体会,继之以报道学院的党团活动,表决心,呼口号,俨然一份微型的《人民日报》和断片的《新闻联播》;

他们显然学过一些英文,严肃地提出中国要加强soft strength(软实力),同时绝对不允许西方treat our country as ghost(把我们国家妖魔化)。

他们不读书,可以把任何传播现象都化约为“议程设置”和“沉默的螺旋”来解释(两剂可怜的万金油啊);他们不看报,把文怀沙叫做文沙怀;不读网,不知草泥馬为何方神兽。

他们绝少质疑正统的意識形態,他们不愿步入含混不清的地域和状态,他们缺乏寻求线索和答案的决心和毅力,他们呆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和众人的声音、主流的媒体、习惯的表达保持高度的一致,一句话,他们看不到、更谈不上去追求新的可能性。

他们绝少质疑正统的意识形态,他们不愿步入含混不清的地域和状态,他们缺乏寻求线索和答案的决心和毅力,他们呆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和众人的声音、主流的媒体、习惯的表达保持高度的一致,一句话,他们看不到、更谈不上去追求新的可能性。

他们的雷人語錄:

“我对山寨文化不了解,但保持一种批判的态度、否定的态度。”

“可以批评普通人,但批评名人要慎重,反对媒体曝光国学大师。”

“百度百科刊登卧槽泥马词条,导致博士引用,这是不负责任的,网上把关人机制缺失,网站对公民负有责任。”

(转载按:就我所知,这里可以加入更多的语录:

“应对互联网低俗化现象,一是要立法,二是网站要自律,三是教育受众,让受众心理没需求就好了。” (草泥馬,这不是存天理灭人欲么?)
“要加强对BBS版主的培训。” (伍毛?)
“报纸在报道两会时登女代表、明星代表的照片是对美的追求。”
“我不知道草泥馬……其实我抽到这个题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因为我对网络新闻挺有了解的……”
“通俗化尺度大一点就是低俗。” )

不是知识越多越好,教育越多越好,如果知识和教育被定为一尊的话。书中不是只有黄金屋,也有瓦釜店;不是只有千钟粟,也有千堆粪。

今日的中国教育,科举文化阴魂不散,本科教育培养的是走到哪儿都能困死自己的“窄”人,硕士成为避免就业的曲径——进了大学一个字,混;出了大学两个字,混混。

至于博士,半数戴着乌纱帽,没机会戴的,也是“卧槽泥马型”的,不说也罢……

也或许,我错了?只有这样的新闻学院毕业生才真的最适合理解和谈论我们所处的世界?倘如此,算我囧。只是可惜了中国本来就稀缺的教育资源。要是把这些钱用来发展农村的义务教育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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