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是什么?翻开中国的新闻教科书,你或许找不到这个词,因为在中国的新闻学体系中,新闻的体裁一般被分为“消息”和“通讯”,“特稿”是个舶来的概念。

在西方,特稿概念的流行以1979年普利策新闻奖设立“特稿写作奖(Feature Writing)”为标志。根据评选规则,这个奖项与调查性报道奖、国内报道奖、国际报道奖、公众服务奖等的区别在于它“侧重于文辞的高质量和高度首创性”。如果用通俗的、不精确的语言来阐释,特稿就是一种用动人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动人故事的新闻报道,篇幅通常较长。

与中国新闻学体系中的概念比对,“特稿”与“通讯”的概念较为接近。那么,通讯又是什么呢?学过《谁是最可爱的人》吗?那就是中国新闻史上最著名的一篇通讯。

当然,也有人说,《谁是最可爱的人》应该是报告文学——这种说法也有道理,因为这篇文章的确非常文学化,归入新闻实在是有些勉强。

事实上,当西方流行特稿后不久,中国流行的正是报告文学。今天的人们已经逐渐淡忘这种介于新闻和文学之间的体裁,也许一些文学杂志仍然设有报告文学栏目,但新闻界早已将这种体裁抛弃,因为大家认识到:“文学化”是新闻的大敌,它危机了新闻的基本生命线——真实性。

也许正是这种认识,让新闻界逐渐“崇洋媚外”,将“特稿”的概念搬进来代替通讯和报告文学,并流行开来。今天的主流报刊杂志一般均设有“特稿”栏目,出现在这个栏目的文章也许仍然是用文学化的笔法写成的,但却将主观议论、夸张虚构、“合理想象”等与真实性相违背的做法压缩到了最小的限度。

一篇好的特稿具备其他新闻所不具备的优美品质与耐读性,甚至具备新闻这种易碎品所难以奢望的不朽性。随着特稿在中国的流行,中国的一些特稿也已具备世界水准,比如《举重冠军之死》,比如《系统》,比如《万家灯火为谁熄灭》。

不过,要写好特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它不仅需要过人的语言才华,更需要对世事的洞穿力。如同优秀的特稿作者南香红所说:“特稿之特不是因为它比一般的报道长,也不是因为它更细致的写作,而是它观察世界的角度,它所追寻内容的不同……特稿的故事肯定不是那么戏剧性的、表面的、喧哗的,而是本质的东西。”

是的,洞穿本质,抛却虚假、表面和浮华,这才是最打动人心的特稿。在我看来,优秀的特稿作者并不是冲动的抒情诗人,而是冷静沧桑的讲故事的老人。可惜的是,中国的很多特稿要么是故弄玄虚的炫技,要么是以华丽的语言掩饰苍白的内涵,面对这种文章,你会深刻地体会到决定一篇特稿成败的并不是语言。比如,当你读到“如果有谁,比慈祥的母亲还值得我骄傲和自豪,那就是……(请点击看完整句子)”这样的句子时,尽管文中有丰富的细节,有花哨的排比,有顿挫的节奏,但你脑中浮现出的词一定不是“特稿”,而是“特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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