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之后,我们将看不到囧司徒(Jon Stewart)在深夜脱口秀《每日秀》上的神吐槽了。今年2月,他在自己的节目中宣布:是时候离开主持人的位置了,不过具体的时间还没有确定,也许是12月,也许是7月。

这个消息不仅在美国媒体界引发震动,也吸引了政界的关注。不夸张地说,被《纽约时报》称为美国“总吐槽师”(satirist in chief)的囧司徒,深刻影响了近十几年来的美国政治生态。

囧司徒从1999年开始主持《每日秀》。那几年,也正是美国人对政治最为厌倦、政治参与热情最低的时候。1996年大选的投票率低至史上罕见的49%,2000年大选投票率也只不过勉强过半,增加到了50.3%。

以《每日秀》为代表的一系列深夜政治讽刺脱口秀在这时兴起,吸引了大批政治冷感观众,尤其是年轻人。在节目中,囧司徒等主持人火力大开,吐槽各类政治人物的言行和新闻媒体的报道,十分欢乐。而包括奥巴马在内的政客也经常上这类节目,甘愿被“涮”,只为推广自己的政策主张并塑造亲民形象。

虽然初衷可能只是为了搞笑,但囧司徒们却创造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奇迹”:这些深夜政治讽刺脱口秀成了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了解政治的主要信息源。有一大批美国人,不再通过正统的新闻节目跟踪时事,而是从囧司徒们的吐槽中获知这个世界上新近发生的事情。有不少学术研究再三发现:囧司徒们的观众比NBC《晚间新闻》的观众更了解政治!而对这些节目的内容分析则表明:囧司徒们的政治吐槽确实比一般的新闻节目更有信息量。

把这些研究结果置于美国媒体生态的变化下观察,就更有意思了。由于新闻媒体在一些重大事件上报道的失误和失察,美国人对主流媒体的信任度下降到了冰点。就在囧司徒宣布将要离开《每日秀》的时候,美国媒体界同时发生了另一则大新闻:拥有巨大影响力的NBC《晚间新闻》主播Brain Williams承认自己杜撰了在伊拉克乘坐的直升机被敌军火力击中的经历,被迫暂时离开主播台。

对于那些不再信任主流媒体的人来说,囧司徒成了和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新闻主播沃尔特·克朗凯特、爱德华·默罗等人一样最受信赖的人。这真是奇特的现象,因为囧司徒从来不否认自己的节目是有偏向的——或者说白了,他做的就是“假新闻”。但是,播报假新闻的人却比播报真新闻的人更被信赖,也更能影响美国人的政治知识、政治兴趣和参与热情。

乐观者认为,这证明了当今媒体的多元化,当主流新闻不足以提供足够多的信息时,囧司徒们提供了有益的补充,并在相当程度上改善了美国的政治生态和民主制度运行的状况。审慎者则指出,在多元化的媒体环境下,囧司徒们也要依赖传统的主流媒体才能生存,因为他的讽刺基本都是基于主流媒体的报道提供素材。说到底,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囧司徒,还得有克朗凯特才行。

在中国,囧司徒、扣扣熊(The Colbert Report)们依靠字幕组的翻译和传播也已经广为人知。这些美国政治吐槽,一方面令国人了解了更多的国际时事,另一方面也有“开眼界”的作用:原来电视节目还可以这样做。只不过,在这个流行抄袭的年代,囧司徒们的模式却不是那么好抄的——不是因为普通中国人不够有搞笑天赋,而是掌权者还比较缺乏幽默感。

(供荷兰在线专栏)



分享到: